從持續兩年的 “地板價” 到首次大幅跳漲,甘肅機制電價的反轉,打破了行業對西北“底價內卷”的固有認知。那么,這場漲價潮,究竟是區域特例,還是全行業盈利修復的開端?
01
甘肅電價 “過山車”
從底價內卷到頂價成交
5月11日,國網新能源云平臺一則公示,直接拉滿市場關注度!甘肅2027年上半年新能源機制電價競價結果公示。此次甘肅2027年上半年競價,是當地第三批新能源機制電價競價,公示信息顯示:
本次納入機制電量總規模30億千瓦時,共945個項目入圍,競價規則明確風光執行同一區間,下限0.1954元/千瓦時、上限0.2447元/千瓦時,執行期限12年。其中,
光伏機制電量規模1300000001千瓦時,機制電價水平0.2447元/千瓦時,項目911個;
風電機制電量規模1700000013千瓦時,機制電價水平0.2440元/千瓦時,項目34個。
對比甘肅2025、2026年連續兩年0.1954元/千瓦時的“地板價”,光伏漲幅達25.23%,風電漲幅達24.87%,近乎觸頂競價上限。
部分項目如下:

最令市場震動的,是此次出清價格的“頂格姿態”——光伏全量觸達上限 0.2447元/千瓦時,風電緊隨其后以0.2440元/千瓦時接近上限成交。回溯前兩次競價,反差強烈:2025年首批競價,61個項目全部以0.1954元/千瓦時底價成交;2026年第二批競價,701個項目依舊堅守同一底價,機制電量規模擴容至15.2億千瓦時。連續兩年“地板價”,讓甘肅也成為全國新能源低價的 “標桿地”之一,而2027年的價格跳漲,直接終結了這一局面。

甘黔同日競價,資源稟賦決定價格底色
巧合的是,5月11日同日,貴州省發改委也公布了2026年度新能源增量項目機制電價競價結果,與甘肅的漲價形成鮮明對比,盡顯區域資源稟賦對電價的決定性影響。
貴州競價結果顯示:風電72個項目入選,機制電量99.21億千瓦時,電價0.335元/千瓦時;光伏3814個項目入選,機制電量53.75億千瓦時,電價0.345元/千瓦時,風光均以競價上限成交。
對比甘肅,兩地電價呈現“天壤之別”:貴州光伏電價較甘肅高出41%,風電高出37%,且貴州2026年電價較2025年(0.3515元/千瓦時)略有下調,而甘肅則是大幅上漲。
甘黔電價差異的核心,在于資源稟賦與消納條件共同作用的結果,直接決定了項目收益底線與定價邏輯。也印證了新能源電價 “無統一標準,唯供需與成本是從” 的底層標準。
02
甘肅為何突然頂價成交
為何連續兩年地板價的甘肅,突然轉向 “頂價成交”?
核心原因可歸結為三重壓力的集中釋放……
其一,成本倒掛倒逼價格修復。2025、2026年,0.1954元/千瓦時的電價已逼近甚至低于部分企業度電成本,疊加組件價格回升、土地與施工成本上漲,低價項目陷入“開工即虧損”困境,行業低價搶裝難以為繼。
其二,供需格局逆轉。公開數據報道,甘肅新能源裝機已突破8000萬千瓦,大規模并網后消納壓力加劇,優質并網資源稀缺,項目競爭從“拼價格”轉向“拼資源”,企業不再盲目低價內卷。
其三,政策糾偏引導理性發展。落實國家136號文“市場化定價+收益保障”導向,甘肅通過機制電價合理上浮,避免行業惡性低價競爭,保障企業合理收益,推動產業從“規模擴張”向“高質量發展”轉型。
03
電價上漲早有“伏筆”
過去三年,新能源行業陷入“低價搶裝—產能過剩—價格戰—成本倒掛”的惡性循環,隨著國家136號文落地,新能源電價全面市場化,核心導向是保障企業合理收益,避免惡性低價競爭。
從 “成本底線” 向 “合理收益”
機制電價作為“動態價格保險”,當市場均價低于機制電價時給予補償,本質是為企業設置收益底線,引導價格回歸合理區間,而非無限下探。甘肅此次漲價,正是這一邏輯的落地,告別“虧本賺規模”,轉向“合理利潤促發展”。
從 “供給過剩” 向 “優質稀缺”
新能源行業的“過剩”,是低質量產能過剩、優質資源稀缺的結構性過剩。西北多地大規模開發后,優質土地、光照、風力資源日益稀缺,并網指標、消納空間更是“一票難求”。甘肅經過多年開發,易開發、高收益的地塊已基本飽和,新增項目多位于資源一般、成本更高的區域,供需格局從“買方市場”轉向“賣方市場”,價格自然具備上漲動力。
從“持續下行”向“企穩回升”轉向
此前新能源電價持續走低,核心支撐是組件、逆變器等設備價格大幅下降。但2025年以來,行業成本趨勢逆轉:硅料價格觸底回升、組件價格止跌上漲,土地租金、施工費用、人工成本持續攀升,疊加并網、儲能配套成本增加,項目整體度電成本回升。成本端的剛性上漲,直接推動電價從“低于成本”向“覆蓋成本+合理利潤”修復,甘肅此次漲價,本質是成本壓力的合理傳導。
04
全產業鏈預期重構
盈利拐點將至?
甘肅新能源電價暴漲,也許是行業重要信號,其影響將傳導至全產業鏈,重構行業預期、推動盈利拐點到來。
作為西北新能源標桿,甘肅電價上漲將產生示范效應,帶動新疆、青海、寧夏等西北省份電價上調,終結西北低價電時代、推動電價中樞上移,促使企業理性布局西北項目;同時,電價上漲直接改善上游發電企業盈利,推動新能源項目內部收益率回升、刺激投資回暖,進而帶動中游設備廠商訂單增長,緩解產能過剩壓力、助力中游利潤修復,更會加速行業優勝劣汰,淘汰技術落后、成本控制能力弱的中小企業,推動頭部企業憑借優質資源和核心能力擴大市場份額,形成 “優質優價” 的行業共識。
風險方面,電價上漲并非全國普漲,區域分化將加劇,企業需摒棄 “一刀切” 邏輯,因地制宜布局。
未來,隨著電價市場化改革持續深化,機制電價合理修復將成為常態,新能源行業將徹底擺脫 “低價內卷” 的枷鎖,迎來優質資源、合理收益、高質量發展的價值黃金期。對企業而言,這既是挑戰,更是機遇 —— 唯有深耕優質資源、嚴控成本、提升技術,才能在新的行業格局中立于不敗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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